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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发不出一点光，顾霖风僵在原地，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，那眼睛没有焦点，却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视线从空洞里涌出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碎片边缘的冷光还在微微颤抖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眨动——可它没有瞳孔，又如何眨眼？只有那片黑窟窿，静静地对着大地，像一张永远张开的嘴，等着吞噬所有敢于抬头的生灵。

像一张永远张开的嘴，等着吞噬所有敢于抬头的生灵，铅灰色的云团低低地压在天际，像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巨嘴，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，天空在它的咬合下裂成不规则的形状，缝隙里漏下的光线稀薄而冰冷。

勉强勾勒出枯萎的树梢和瑟缩的生灵轮廓，风穿过干裂的土地时发出呜咽，卷起的沙砾打在岩石上，像是牙齿摩擦的声响，一只灰兔从灌木丛中探出头，胡须因恐惧而颤抖。

它不敢抬头，只用前爪扒拉着地面寻找干枯的草根，昨夜那只试图仰望星空的夜鹰，如今只剩几根零落的羽毛缠在荆棘上，羽毛根部还沾着未干的、暗褐色的粘稠物。

云团缓慢地蠕动着，内部翻涌的阴影如同舌头，时不时舔舐着低垂的山尖，有胆大的山鼠从洞穴里探出半个身子，黑豆般的眼睛里映出那片灰暗，下一秒便被突然伸出的、由云絮构成的触须卷走，只留下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尖叫。

连最坚韧的野草都低下了头，叶片蜷缩成保护状，它们记得去年夏天，那株试图触碰天光的向日葵，是如何在几个时辰内从花盘到根茎都化作墨色，最终消融在巨嘴的呼吸里。

此刻，所有生灵都学会了匍匐，将脖颈深深埋进尘埃，任由那无形的上下颚悬在头顶，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抬头的祭品。

无名城的残垣断壁间，呜咽的风卷着沙砾掠过龟裂的大地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将最后一丝天光压成细线，街角蜷缩的野狗把尾巴夹进肚皮，羽毛脱落的信天翁将喙埋进翅膀，连黑袍人用兜帽遮住最后一丝目光，只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珠渗进干裂的经文。

每一粒扬起的尘埃都在诉说禁忌——不可仰望，不可言语，不可记录，当穿红袄的小女孩从母亲怀中探出头，琉璃般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的裂痕时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那抹猩红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无边的灰，她纤小的手指正指向悬在钟楼顶端的虚无:咔嚓，骨骼错位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中“砰”的一声炸开，

女孩纤细的脖颈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，母亲突然发出被扼住喉咙般的嘶喊，却死死按住女儿颤抖的肩膀，无形的上下颚缓缓闭合，没有牙齿摩擦的声响，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。

猩红的血珠从虚空滴落，在女孩方才站立的位置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花，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啜泣，更多的头颅垂得更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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